華嚴經在說什麼: 九九華嚴玄談 05

第一章　不可思議佛境界

今天我們要開始講的是《華嚴經》的「經首」。「經首」這名字是我取的，意思是群經之首，列在所有經典的最前面。這裡的「經首」是從《八十華嚴》所摘錄出的一千多字，是文本中最重要的一段。在《華嚴經》裡有「七處九會」，每一會都有「經首」，有時間的同修，可以把這些經典裡的寶藏匯集出來，提供、供養給大家，這是修無上福報。前一陣子已經把〈心要法門〉的部分講完了(編按：有關於心要法門的講記，已集結出版，分兩冊，書名為：《心界導航》、《是心非心還是心》)，現在就要講「經首」。簡單的說，〈心要法門〉就是如何到達「經首」這個境界的一個要領；換句話說，「經首」是佛境界，而〈心要法門〉則是成佛之道的一個晶片。了解兩者之間的關係，我們就知道直接從〈心要法門〉下手去修，成就最快。問題是，你的前行資糧道具足了嗎？如果沒有，大概就好像拿到一個玩具手槍、玩具手機或玩具汽車而已，起不了作用。
注意！是「前行資糧道」，不是「資糧道」，就連「資糧道」的前行都還沒有。就好像我們要去買菜，你卻連買菜的能力都沒有，因為買菜之前，要準備一個籃子、一個錢包，錢包裡要裝滿錢才能買菜。所以看人家買菜好自在，但是你什麼都沒有，就到菜市場說要買菜、要把菜都搬回家，連簽字也不簽字，這是麻煩的。現在你就養成這種習慣，講起來好像都是大法，但對你來講根本沒用，因為用不上。你連基本的條件都沒有，怎麼用那些大法？有些人只是背了幾個三言兩語，就佛里佛氣的，到處講所謂的大法，這只是造業。
雖然我們知道〈心要法門〉這個法，可以到達「經首」所談的境界，但是你真的體會了多少？有這些這麼殊勝的法，我們都感到很慶幸，還能見得到這個寶，卻也感到很慚愧，自己有什麼福德、有什麼善根可以承受這個大法？要這樣反省跟檢討，自然它會降臨到你頭上，這個就是前行資糧。
沒有前行資糧的時候，資糧道也只是知識。即便跟你說拜佛拜十萬拜，你也拜了十萬拜，可是沒用。我大概在拜三十萬拜時，才發生效果，前十萬拜根本就是很不甘心的拜，為什麼學佛一定要這樣？那個拜，基本上不是增加功德，也沒有消什麼業力，只是增加業力跟消功德而已。但是十萬拜以後我突破了，學佛就是一定要這樣，到大概十幾萬拜到三十萬拜之間，才開始架構；到了將近三十萬拜的時候，就是所謂的「破參」，恍然大悟。而且這一破，你會發現自己變了，但是一直不了解是哪裡變了，講不出來更不敢說開悟，只能肯定不只是在精神上、心理上，連物理上、生理上都變了。事後一步步走過來，才發現修行即使像拜佛那麼簡單的事，都可以使你徹底改變，能帶你到另外一個世界去。
現在所講的那種情境，你根本聽不懂，要是聽懂的人，一定會跪著聽，不會自己裝老大，搖著扇子，只是來聽聽看和上講什麼，講得如何？聽完以後，還會給評語：「這個師父講的不錯。」好像比師父還厲害，用這樣的心態聽經，絕對得不到，也沒有辦法聽懂我到底在講什麼。
「經首」的境界就是佛的境界，完美、真實、無有瑕疵，這樣的一個世界，是真實又完美的。開悟以後如何？開悟又有什麼了不起？能不能說我現在要拉肚子，你替我去拉一拉？我肚子餓了，你去幫我吃？有這回事嗎？沒有，還是要自己來。你會很清楚，在這樣的世界裡是多麼美好的事，不修行的話就體會不到，這就是修行迷人的地方。
假如說我有人指導的話，不必三十萬拜，十萬拜就足夠了。你現在不是，聽經要來聽就聽，不通知就裝不知道，這個法要是真的好，你天天都會關心、天天都會留意，自己就會來，還需要人家通知你嗎？你根本沒有把生命改造工程當作第一要務！要是說這裡有五百萬元，快點來，一定搶第一，就怕被人搶走了，所以你沒有把生命改造工程當第一，只把五百萬當第一。像很多家長，為了爭取小孩子能排到理想的學校，前一個禮拜就在那邊排隊，拿十幾萬的LV包包擺在那裡佔位子，因為孩子是他的心肝寶貝。修行是什麼？修行叫「罔修」，就像孩子只是「罔市」、「罔腰」，就不會替他排隊排一個禮拜，因為當作心肝寶貝，所以才會去搶，關鍵就在這個地方，所以修行一定要看清楚你的心。
不管是《華嚴經》、「華嚴宗」，或是「華嚴行法」，都在講兩件事，一個是「佛境界」，一個是「成佛之道」。「佛境界」是什麼？一定要去弄清楚，不要光講「我要往生淨土，我要成佛」，這樣無意義。要是真知道佛境界到底是如何，我相信你打死都不會放棄；再來就是「成佛之道」，到達佛境界的那一條路，弄清楚後一定是爭先恐後要趕著去。我們是如何呢？打麻將的話，沒有人會打瞌睡，但是誦經時就有很多人在打哈欠，嘴巴張的比河馬還大。為什麼誦經、念佛會打瞌睡？打牌就不會打瞌睡？假如誦經、念佛，旁邊有個無常鬼在跟你賭的話，你一定不會打瞌睡。因為無常鬼你看不到，所以就不當一回事。
常有同修們在問：「師父，您到底是怎麼修的？」我根本就沒修！我只要站到佛國度那邊就好，還要修什麼？不站到佛國度那邊，老是站在娑婆世界，無常就常常找你算帳，而你又看不到無常。你為什麼站不過去呢？因為你看不到佛境界，你進不去，聽經也聽不懂，但是就有一股魅力，把你吸引到這裡來聽經，為什麼？要把這個疑情弄清楚。這是你自己的問題，為什麼不能突破？只要改過來了，什麼業障都能破；改不過來，什麼業障都來。現在你活得好端端的，是因為還有一點福報在。

如是我聞，一時佛在摩竭提國，阿蘭若法菩提場中，始成正覺。

「經首」第一句是每部經典都有的，證明這是佛經。《華嚴經》裡主要講的是法身的境界，但這句話是化身的境界。化身是有為法，有為法是我們歷事練心的事相，要透過這些事相進入法身裡面，事相成佛。在摩竭提國，阿蘭若法菩提場中，始成正覺的佛陀，指的是悉達多太子在菩提樹下成道，「始成正覺」，剛成道的那一刻就進入法身的領域。法身的領域有什麼？就是接下來要說的開悟的境界，就是這個地方，如果你老是一直問，然後看《華嚴經》就是絕對看不懂，因為你只會問不會看。別人因為沒看過《華嚴經》，看任何一部經的經首都看不懂，所以他問沒關係。但是你是華嚴弟子，我們已經講過很多遍，就不可能再問，只能提疑情自己去參，要記得不管從哪裡入，那就是你生命性德顯現的地方。
這整段一千多個字，要提著疑情一直參，參來參去，不知道從哪裡摔進去、跌進去了，在那個地方有所獲的時候，口裡就會一直講那一句話。在跟同修們論道的時候，會常常講那一句話，譬如「常放光明」、「金剛所成」、「無邊顯現」等等，那就是你生命性德要顯現的地方。從那裡切入，這是不可思議的。不要一直想：「要在什麼地方怎麼開悟？生命因素是什麼？」你當然不知道，但是從那裡下手就對了。
講《法華經》的時候，有個公案：有一個法師講經時，有一隻雞老是跑進來，蹲在那邊聽。譬如有二十八品，講到第六品時，那隻雞就往生了；三年後就來了一個小孩子，也坐在那個地方聽經，法師講前六品經的地方都懂，但講到第七品時，聽不下去就跑出去玩了。一隻雞聽得懂人講話嗎？根本聽不懂。聽不懂沒關係，前世的習慣是坐在那裡聽，福報就是那麼大，下輩子來就做人。做了人就聽得懂嗎？還是聽不懂，但是聽得住。第七品經以後，因為聽不住，所以小孩子又跑出去玩了。小孩子出去玩很正常，但修行人在看就不一樣，怎麼聽到這裡就停了？原來以前是那隻老母雞，聽經有功德，聽到這裡就往生了，藉此福報這輩子來當人，由畜生轉為人道。他聽得懂嗎？當雞的時候聽不懂，當小孩子的時候也聽不懂，但是攝受力在，這是沒辦法用大腦是去想像的、不可思議的地方。不要說三歲小孩，母雞會乖乖蹲在那裡聽經，就是不可思議，因緣成熟自然如此。一個人要是投生到惡道去，想要再轉世做人很難，因為剛好是他在畜生道最後一生，所以有此因緣。問他大腦起作用嗎？不會起作用。但是就是因緣到，仗著《法華經》的功德力量轉生。假如沒有這個因緣，他就要繼續再當雞，繼續再下蛋，因為要還債，要把債給還完。
這隻雞就是過去生中，做了不該做的事，也是佛門中很精進的修行人，可是卻從道場裡偷了重要的法寶，戒條上就是盜僧職物，那不是愚癡嗎？所以墮到三惡道的畜生道去，你就知道結果是怎麼樣，投生為雞的次數，光是骨頭堆起來都比須彌山還高。所以要慎防做錯事，因果有多重你不知道，你到書店去偷一本書，是要還一本書，但在道場偷一本書，不是還一本書而已。你要知道，在書店偷一本什麼烹飪書或者瓊瑤小說，那簡單，但是偷一本佛像的書或佛經的書，要還可多了，要還的業的價值是不一樣；例如你偷一本書，其他書大概等於偷了十塊錢，你再還十塊就好，而偷一本佛經、佛畫的書，那可能就是一萬塊。同樣都是一本而已，就是不同，明明是一本書，為什麼差別那麼多，這就是不可思議的地方。
現在你大腦裡頭所裝的東西，是你認為是的道理，但是你沒看到的、你不知道的，你不認為的還有很多很多，因此你要透過有為法的事相，去轉過來才會入法身。不要說：「心、佛、眾生始終同」，既然「試將心比佛，與佛始終同」，那也不要修，光坐在那邊就會開悟！那就搞錯了。「經首」第一句就告訴你，此生還得百千萬劫、塵沙劫勞苦修行，不要放棄。不要以為自己多聰明，可以不用修，沒那回事。釋迦牟尼佛經過多少恆河沙劫以來，勤苦修行，才有最後那個「始成正覺」的一刻。身心的勞頓、勤苦的修行一定要進行，不要以為說修行不必那麼辛苦，該辛苦的一定要辛苦，一點都躲不掉。

其地堅固，金剛所成；上妙寶輪，及眾寶華、清淨摩尼，以為嚴飾；諸色相海，無邊顯現；

再來是進入那個境界：「其地堅固，金剛所成；上妙寶輪，及眾寶華、清淨摩尼，以為嚴飾；諸色相海，無邊顯現」，這個部分我們就要看「極樂世界圖」（圖1）。佛證悟成道的境界就如這張圖，它從地開始講起，這個地，金剛所成。這邊講的是佛自身「智正覺世間」成就的部分，「其地堅固，金剛所成」在「極樂世界圖」的底部。我們通常從這裡開始看，因為經文從這個地方講起。你現在肉眼能見到佛陀在菩提樹下成道的樣子，並不是我們現在要談的，我們要說的是佛成就時心理的那個境界。這不只是心靈的問題而已，是你實際上所存在的境界，你所感受外在的世界是這樣，知道嗎？我們不能講心理上，因為心理上是抽象的，是你裡面有的，但你感受不到。
每個人家裡都有買餐具組，或者是床、沙發組，不知看過多少家，才挑了一組回來，可見那個是最美的。但是，大概一個月以後再看就不美了，為什麼？因為物理現象會讓人很容易慣性化，所以那個東西即使在你心裡，在心理的是虛幻的，你感受不到的就不算，要留意。但是成佛的境界是一天二十四小時、每小時六十分鐘、每分鐘六十秒、秒秒之間都能夠感受到，浸泡在裡頭；佛成道以後，一直到入涅槃時，都是在這境界裡。
可是凡夫不是這樣，我們會受到外緣的情緒影響，六識就會有分別，好的就高興，不好的就很窩囊；所以你請我吃飯時口味要夠重，平淡的我吃不下，如果要我把吃白米飯想像成吃麻辣鍋那樣，我是想像不出來的，因此有分別。我們會受到情境等外緣的影響，識性會起作用，但是佛是不受識性起作用的，他已經進入到根性裡頭，所以他「恆在定中」，就是進入這個境界，這個大定。如何進去呢？就非要透過〈心要法門〉不可。現在只是告訴你，佛陀有這個行法，現在已經完成了，而且進入了這個境界。今天因為你不了解這個境界，所以不會投入。
「金剛所成……無邊顯現」，這邊說的地方就是七寶池。看極樂世界圖全圖的底部，七寶池就只有這麼小嗎？當然不是，可是要畫也只能這樣畫，就好像文智法師火化後，有四千多顆舍利子，但到底是四千幾百幾十幾顆，也算不出來。大腦不要去想說一定要算清楚，這些聖物根本沒辦法這樣算，尤其是佛舍利，在算的同時又再長出來。如果你用科學家的態度，以懷疑的態度去檢視、去算的時候，它就會減少、消失掉，因為你不誠心。如果你以絕對的虔誠心、恭敬心去算，就越算越多，即使算過去了又會長出來。聖物怎麼生出或怎麼消失的？大腦跟物理知識無法解答。同樣地，這七寶池聖地有多大、有多深，也沒有辦法丈量，它沒有距離；空間能夠丈量的是物理現象，在聖地裡的空間是無限量的。
看另外一張「極樂世界圖」（圖2），它畫的就是「諸色相海，無邊顯現」的部分。摩尼珠上面所噴出來的光影，一條一條的，顯示重重無盡。上面一直顯現鳥圍著它在飛，這就是「諸色相海，無邊顯現」的表達方式。這個時候是講整體的。不只是這裡而已，從「其地堅固」一直到圖上面，一層一層上去，到最後雲層寶蓋上面的霞光，像這都是「無邊顯現」的部分，它跟其他的「極樂世界圖」來比較的話是一致的。
……（未完）